对话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设计团队负责人郭春方:让“雪容融”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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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目新闻记者 林楚晗

对话人物:郭春方,北京2022冬残奥会吉祥物“雪容融”设计团队总负责人,吉林艺术学院原院长。第三批国家“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中宣部文化名家暨“四个一批”人才。教育部设计学类教指委委员,教育部首届全国高校美育教指委委员,全国普通高校就业创业指导委员会文旅艺术行业就指委副主任委员,全国艺术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指导委员会艺术设计分委会专家。长期从事创新人才培养、设计教育工作,国家一流专业视觉传达设计负责人,国家一流课程视觉形象设计负责人。

郭春方

对话背景: 2022年2月4日至20日,北京冬奥会将在北京举行,北京冬残奥会也将于2022年3月4日至13日举行。10月26日北京冬奥会倒计时100天之时,北京冬奥会吉祥物“冰墩墩”和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 “雪容融”再次冲上热搜,其中“雪容融”因外形可爱又极具中国特色而受到大家一致好评。“雪容融”以灯笼为原型进行设计创作。灯笼以“中国红”为主色调,渲染了2022年中国春节的节日气氛,身体发出光芒,寓意着点亮梦想,温暖世界,代表着友爱、勇气和坚强,体现了冬残奥运动员的拼搏精神和激励世界的冬残奥会理念。

10月28日,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设计团队负责人郭春方接受极目新闻记者电话专访,讲述“雪容融”诞生记。

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雪容融”

300多天在“秘密工作室”度过

极目新闻:最近,“冰墩墩”和“雪容融“又一次冲上了热搜,作为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设计团队负责人,从2019年9月7日官宣至今已有两年时间了,回过头来看自己的作品,您有什么感受?最近在做些什么?

郭春方:冬奥会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回想起创作“雪容融”的那300多个日日夜夜,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但是仍历历在目。再看我们的团队创作的作品,内心仍然十分激动,也很满意“雪容融”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

其实吉祥物公布之后,我们这个创作团队也没有停下脚步,一直在设计“雪容融”相关的物品和衍生品,最近我们在设计“雪容融”的表情包,现在已经是第五组了,大家可以在微信上下载北京冬奥会吉祥物的相关表情包使用。

极目新闻:当初怎么会想到以灯笼为原型进行创作?

郭春方:2018年9月21日,《“北京2022年冬奥会吉祥物、冬残奥会吉祥物全球征集”宣讲活动之吉林艺术学院专场》来到吉林艺术学院。一个月后,学校将收集到的101幅学生设计作品稿,全部递交至北京冬奥组委会。我本来以为这事到这就翻篇了,没想到2019年1月21日,我突然接到北京冬奥组委的通知,说在全球征集的近6000件作品中,我们学校有2件作品进入前十名。其中,名为“吉祥如意”的中国结、中国灯笼脱颖而出,进入下一轮修改。

我当时查阅资料后确定入围作者是当时设计学院产品设计专业还在念大三的姜宇帆的作品。最初她是以动物麋鹿为形象设计,但是产品设计专业青年教师冯??告诉她,设计麋鹿的太多了,没有新意,于是她想到了自己黑龙江老家嘉荫县,那是一个在中俄边境的小县城,每到过年,大家都挂中国结和灯笼。正是这个创意,才有了“雪容融”的雏形。

极目新闻:听说你们接到任务之后,还成立了一个“秘密工作室”。

郭春方:1月25日,我们当时就买了机票飞去北京,被告知要在大年初六拿出第一次修改意见,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成立了“吉艺1.25冬奥吉祥物项目组”,也为了保密,给新建的团队工作微信群起了代号为“125”的群名。为了工作方便,我们选定了位于吉艺校园后侧居民区中的吉艺专家公寓作为“秘密工作室”。春节我们都是在工作室度过的。

其实可以说,我们这300多天都是在这个工作室度过的,因为要保密,6月的工作室窗帘不能打开,我们还给窗户上全部糊上了报纸,阳台改装的喷漆房暑热难耐,虽然学校第一时间为工作室装上了空调,但几十平米的空间、十来个人的工业性操作,工作条件还是很艰难的。

赋予“雪容融”生命是一件最难的事

极目新闻:你们为此研究了多少种灯笼类型?做了哪些功课?

郭春方:接到北京奥组委的电话之后,我们马上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查阅了所有有关冬奥会会标、吉祥物等资料,去了解冬奥会的内涵;再一个就是查阅了世界上所有的灯笼类型,避免一些负面含义出现,你比如南瓜灯,这种具有西方特色的灯笼是必须要避开的,因为2022年冬奥会在北京召开,要让大家一看到这个吉祥物就觉得这个是中国的才行。

极目新闻:历史上的奥运会吉祥物大多以动物为原型,这次以我们中国人常见的灯笼为设计原型,会不会是设计的一个难点?整个设计过程中遇到过哪些困难?

郭春方: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奥组委就把中国结方案拿掉了,注册送自助体验金8,剩下就完全集中在灯笼的设计上。如何把灯笼的属性、身份、多样化讲清楚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比如说他主体是个灯笼,但他是个物,历史上,奥运会的吉祥物几乎没有以物出现的,都是动物为设计原型,灯笼它是一个物,不是一个生命体,但我们现在要赋予它生命。可以说这是我们整个设计团队最迷茫、最痛苦的阶段。

从4月到5月,吉祥物属性在“灯笼”“老北京鸽子”“鹿”之间多次转换。5月28日,冬奥组委告知“灯笼宝宝”的整体方案得以确定。6月15日,设计方案通过后,我们又收到考察模型制作的新任务。为防止泄密,保证万无一失,我们决定自行完成模型制作,于是,工作室变成了临时模型加工厂,3平方米的阳台改装成了喷漆房,但是当时我们原来并没有喷漆的经验,我们也是一点点去尝试。

极目新闻:为了设计好“雪容融”这个形象你们做过哪些尝试?

郭春方:我们尝试过把麋鹿的鹿角、鹿头、鸽子翅膀等和灯笼结合在一起,但是看起来不好看,于是这些方案都被否定了,大概有一个多月时间,就觉得没有路可走了。就在这个时候组委会的林存真老师给我发了一张照片,这张图片是制作天安门上灯笼那个老艺人,在做天安门上面那个大灯笼,照片中这个老艺人正在贴金色的如意纹样。我一看,可以把鸽子用中国的剪纸方式,替换在灯笼的纹样上。我们就开始做剪纸。做完剪纸试验挺漂亮。接着逐渐深化,后面和奥组委专家沟通的时候,他一下看到鸽子和鸽子连续的时候,鸽子的尾部产生一个副形态有点像天坛……就这样,一点一点,我们才把“雪容融”这个形象设计出来。

极目新闻:在最终版确定之前,总共设计过多少个版本?去过北京多少次

郭春方:那真的是数不清了,光是版本就有10多个,上万张草稿。我们团队去北京就去了有20多次。

当时还有个小故事,当带着“雪容融”3d模型前往北京的时候,出于保密,我们一直怀抱着,非常的珍惜和谨慎。我们把它抱着装在保密箱里面,捧着上飞机端着,过安检的时候,安检说,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只好说则是一个玩具的模型。安检说,没见过这样模型,反复用那个x光扫,还好没有打开和多问。

2019年飞行6万多公里 连做梦都在坐飞机

极目新闻:“雪容融”这个团队总共有多少人?您作为团队总负责人是怎么鼓励大家的?

郭春方:我们一共有17个人,每个人都肩负着不同的工作任务,比如设计学院院长金巍的儿子正面临中考,他也从来没有管过,动漫学院副院长矫强的孩子无人照看,他将女儿带到项目组度过了两个寒暑假,设计学院教师吴轶博克服身体上的不适,仍坚持带病工作,正在澳门城市大学读博士的郭昱峰、苏大伟两位老师,设计期间在长春与澳门间往返20余次……可以说,大家克服了所有的困难吧。我经常和他们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作为一支专业的艺术创作团队,能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标和理想,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成功了,那么就实现了自身价值。

极目新闻:那其实压力最大的还是您。

郭春方:是的,我其实内心压力是最大的,而且没有办法纾解,我也很怕这个项目随时被终止,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我不知道如何面对我的团队,但是我在大家面前还得装作很淡定。而且那一年非常忙, 我还同时是70周年国庆在北京举行群众游行时的吉林彩车的总负责人,2019年,我几乎都是在飞机上度过的,飞行时长达6万公里,有的时候四天三次飞北京,连做梦都在设计和坐飞机。

极目新闻:被告知“雪容融”设计方案被采纳,当时心情是怎么样的?

郭春方:其实当时北京冬奥组委会通知我们去去北京,我们以为又是去进行一次修改,去了之后得知最终我们的“雪容融”被确定为北京冬残奥会吉祥物,当时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太激动了,也太兴奋了,我们的付出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极目新闻:有去网上搜索网友们的评价吗?有没有想过网友评价这么高?

郭春方:北京冬奥组委会的人告诉我,他们去瑞士汇报吉祥物方案的时候,巴赫一看到“雪容融”的时候就爱不释手,对“雪容融”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我去搜了网上很多评价,“雪容融”几乎没有差评,没想到那么多人喜爱“雪容融”,太感谢大家了!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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